一天里人最少的是清晨，本地人晨练的时段，步道基本空着，但老楼立面光线平淡，对岸的灯也已经关了。人最多的是日落后那一小时，天际线亮灯的同时人流到达顶点，周末和法定节假日更明显。想人少就早去，想看好光线就接受人多，这两件事不是同一个答案；当天的灯光和活动安排出发前再确认一次。

武康大楼是原法租界一处路口夹角上的老式公寓楼，上世纪二十年代由当时知名建筑师设计，平面呈楔形，站在路口就能看到一个完整的船头式轮廓。它之所以被大量拍摄，是因为这个转角本身构图极好，加上梧桐树的季节变化、周边成片的老房子，以及它在社交平台上积累的名声；代价是门口人行道在高峰时段非常拥挤，而楼里仍有人居住。为建筑和街区而来，值得专程；只想拍一张网红照片，实际体验往往不如照片。

豫园这个名字在上海指向两处地方：围墙里那座明代古典园林要买门票，围墙外的商城和老城厢街巷不收门票，谁都能进，多数人拍到的豫园照片其实都在墙外。值不值得进去取决于你想看什么：对园林和古建筑本身有兴趣的人值得买票，主要想逛商城、吃小吃、拍建筑外观的人留在墙外也不会错过什么。票价、是否需要预约、是否分时段入园这些规则一直在变，出发前必须通过官方渠道确认当天的安排。

先把“上海周边”分成三类：江南水乡古镇、苏州与杭州这样的园林城市，以及上海市域内那些远到像出门一趟的郊区。想清楚你要哪一类，比挑具体哪个目的地更重要；苏杭两城都值得超过一天，一日游是妥协，决定之前请查清回程末班车。

要分两类看：屋顶底下那些有名的大博物馆、美术馆、有容量限制的场馆和驻场演出，现在普遍按日期和时段预约，不预约当天很可能进不去；而公园、滨江、商业街、大部分街区，以及门口买票的寺庙和园林，基本什么都不用订，上海的行程一大半属于这一类。所以要提前安排的只是你最不想错过的那两三处，规则按每家场馆自己的渠道确认，而且一直在变。

上海可拍的东西大致分八类：隔江的天际线、江边的历史建筑立面、老城厢的巷子、梧桐树下的旧街区、旧厂房改成的园区、古典园林、普通居民街道和入夜后的灯光，每一类成立的条件不同，先定想拍哪一类，再定去哪里。按拍摄量算，江边的天际线是全城被拍得最多、单张信息量最小的一张，真正站得住的照片多半来自一条街、一条巷子或一处建筑细节。有用的光线是日出之后和日落之前那两段，具体时间随季节变化，出发前要查当天的时间；拍人的分寸，以及官方建筑和无人机的限制，也要事先了解。

多，而且差距不是边际的：同一个景点，假期里去和假期结束之后再走一遍，是两种不同的体验。春节与国庆假期最明显，暑期学校假期和春季、初夏的几个假期次之。能挪日期就挪；挪不动就改一天的形状，早出门，把中午留在室内或市中心以外，要预约的场馆提前订好，并用地铁代替打车。

值得，但对一部分人值得，而且要先分清你要去的是保存下来的镇，还是照着旧样子重做的镇。前者是一个长出来的地方，后者是造出来像它的地方，两者的照片往往一样。选对了是哪一类，再留到人群散去，这一天才成立。

值不值得上去，完全取决于你想要什么：要的是城市景观，上塔是最弱的一种方式，因为在塔上看不到塔本身，看它最好的角度在江对岸；要的是踩一次玻璃地板、带孩子上一趟高处，或者走进那栋印在所有明信片上的楼，它就成立。买票之前唯一必须确认的是当天空气是否通透，雾霾天上去，时间和钱都白花。